彭燕正在給藏族群眾發(fā)放宣傳單

戰(zhàn)友們叫她“大姐”，群眾稱她“菩薩”；24位藏族孤寡老人叫她“女兒”，35名藏族孤兒喊她“媽媽”。其實，她只有32歲。

這個身高1米64、體重不足90斤的瘦弱女軍人，已在全軍海拔最高的師級單位堅守了12年。她是這里唯一的女軍人。

在平均海拔近4600米的藏北高原，在這個含氧量不到內(nèi)地一半，連樹都活不了的地方，那曲軍分區(qū)門診所護師彭燕，背著碩大的藥箱，在風雪中穿行了兩個“二萬五千里長征”，義務(wù)巡診2.5萬余人次，把40多名危重病人從死神手中搶回來。

那些得到過彭燕幫助的藏民真誠地說：“金珠瑪米像太陽，彭護士就是太陽的光芒。”

2003年夏天，彭燕巡診第一次走進兒童福利院時，看到那些可憐的孤兒，她的心難過極了。她告訴自己，一定要給孩子們樂觀和自信。她與孩子們約定：每周六上午一起度過。從此，只要沒有特殊情況，她都會在這一天，和孩子們做游戲，給他們上課，跟他們聊天。

如今已14歲的孤兒阿點丹增，曾經(jīng)很長時間不能從失去雙親的陰影中走出來，性格孤僻。為了更好地照顧他，彭燕把他接到家中，給他講故事，陪他做作業(yè)……漸漸地，阿點變得開朗了，學習成績突飛猛進。彭燕提出，資助他上高中、大學，阿點卻不愿意。他說，上大學太貴了。彭燕與孩子約定：再貴，我也要供你讀書。

……

1999年，彭燕從原成都軍區(qū)醫(yī)學高等專科學校畢業(yè)后，主動申請到那曲工作。不久，她了解到那曲鎮(zhèn)敬老院由于缺乏醫(yī)生，24位老人生病得不到及時治療，就主動當起了編外護理人員，12年如一日傾心照顧老人。現(xiàn)在，她是那曲鎮(zhèn)敬老院24名藏族孤寡老人的“女兒”。

60多歲的扎西老人忘不了：是“女兒”為他過的第一個生日，為他送上第一個生日蛋糕；

年邁的曲珍老人忘不了：她的第一套毛衣、毛褲是“女兒”在成都為她買的；

患有心臟病的卓瑪老人忘不了：每次生病住院，都是“女兒”為她洗腳喂飯、端屎端尿、跑上跑下……

為了敬老院的老人和福利院的孤兒，僅僅是買衣購物，彭燕先后自掏腰包6萬余元。其實，她自己的生活并不富裕。為了買房，家里至今還欠著十幾萬元的債。她的家十分簡陋，沒有什么豪華的裝飾，但是十分整潔、溫馨。有一個木箱子，她當做寶貝：里面裝滿了官兵、藏民和孩子們送給她的哈達、寫給她的信件、寄給她的賀卡和洋娃娃等小禮品。“每次打開這個箱子，總被一種濃濃的愛包圍著。”彭燕說。

4000天的邊關(guān)守望，彭燕全身上下留下了23處傷疤，大多都是她在巡診路上摔傷的。在她的左臂上，有一條10多厘米長的傷疤。那是2004年冬，彭燕隨醫(yī)療隊到安多縣牧區(qū)巡診，途中遇到一位匆匆趕來的藏族小伙子。小伙子名叫邊巴，他的妻子唯色難產(chǎn)。大家犯難了：醫(yī)療隊沒有婦產(chǎn)科醫(yī)生，誰也不會接生！

“我跟你去看看吧！”彭燕最后說。她在學校學過接生知識，還在醫(yī)院婦產(chǎn)科實習過。

到達邊巴家時，唯色已昏迷。經(jīng)過檢查，彭燕確定她是因胎位異常加上緊張引發(fā)的難產(chǎn)。“趕緊送縣醫(yī)院！”彭燕提議。

一場生命接力在“生命禁區(qū)”展開。大家分成3個小組，輪流抬著擔架往縣醫(yī)院趕。

焦急等待中，產(chǎn)房里傳出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。孩子出生了，母子平安！為了表達對解放軍的感激之情，邊巴當即給孩子取名為“瑪米（意為解放軍）”。

這一家人，恐怕不會知道，在前往救助的路上，暴風雪把彭燕打翻在溝里，左胳膊被鋒利的冰凌劃出一道大口子，從此留下了這條傷疤。

近年來，那曲地區(qū)通信條件改善后，農(nóng)牧民用上了手機。為了方便藏族群眾，彭燕巡診每到一地，都要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。如今，凡能通訊的地方，70%以上的群眾都有彭燕的手機號碼。但是，除了危及生命之事，淳樸的藏族同胞從不打這個電話。

在門診所，除了彭燕，原本還有兩名女護士。前幾年，那兩位女護士在兩年里相繼去世，終年都在三十六、七歲。

“那曲，是女人的生命禁區(qū)！”人們這樣說。據(jù)史料查證，分區(qū)組建60年來，包括彭燕在內(nèi)，先后有過57名女軍人，但僅有7人堅持了10年以上，除彭燕外，其余6人皆因各種疾病最多活到37歲就失去了年輕的生命。

身邊的人勸彭燕離開，考慮到情況特殊，西藏軍區(qū)領(lǐng)導也明確表態(tài)，只要彭燕愿意下山，隨時可以辦手續(xù)。

想起有一次巡診，天氣十分寒冷。彭燕的手凍僵了，不停地呵氣。這時，一位藏族老阿媽不由分說，抓過彭燕的手，揣進自己懷里。

彭燕說：“當時我就流淚了。藏民們對我們的關(guān)懷太讓人感動了，我放不下他們。而且，作為女性護士，我有比男性醫(yī)護人員難以替代的優(yōu)勢，來隊探親的女家屬和藏族女同胞愿意給我講羞于啟齒的婦科病。”

她再一次選擇了留下。這是她第14次放棄離開那曲的機會。

2005年夏天，在一次到達薩鄉(xiāng)的巡診中，彭燕看到藏族婦女措姆表情痛苦，猜測她肯定有難言之隱。她把措姆拉到一邊，對她進行仔細檢查。原來，措姆的左側(cè)乳房因發(fā)炎未及時處理，已經(jīng)化膿糜爛了。這讓彭燕十分驚訝。和那些與外界鮮有來往的藏族女性接觸多了之后，彭燕更驚奇地發(fā)現(xiàn)，有的牧區(qū)婦科病發(fā)生率在90%以上。她們生了病很少及時就醫(yī)，更不愿找男醫(yī)生看病。

從此，藏區(qū)的婦女們，成了彭燕最放心不下的人。每次巡診，彭燕總不忘主動講解衛(wèi)生常識，引導婦女們養(yǎng)成健康的生活習慣，努力轉(zhuǎn)變她們羞于談?wù)搵D科疾病的觀念。如今，不少牧區(qū)婦女開始勤洗澡、勤檢查，婦科疾病發(fā)病率逐年下降。